《宴长鸢》
《宴长鸢》全本免费阅读
大婚当日,十鸢屋内。
“记住了吗?”妆奁前铜镜里,一双纤手捏起胭脂纸抿于唇间,新嫁娘眼皮微抬,目光透过铜镜聚在身后人脸上,见那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,重声再问,“记住了吗?”
十鸢并非什么好脾气的人。
芸娘自知理亏,不过对视一眼便被新娘疏离淡漠的眼神吓到直捣头。
昨夜十鸢来找她了,自然也知晓她撒谎欺瞒之事。
十鸢松手,胭脂纸飘落于地,她垂眸,案上是一排珠钗,视线扫过,红唇轻启:“麻烦芸娘重复一遍。”
案上传来珠钗相撞的锐声,芸娘盯着珠钗上来回移动的纤手,视线逐渐聚焦,找回声音:“待礼成,会有人送我娘出来,我只需要顺着山口一直走,会有一隅窄洞,我在那里等你们。”
“很好。”十鸢像是终于挑到满意的珠钗,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,向后递,“芸娘,你记住,方越的命在我这不值五十两。”
铜镜映射出笑脸,是如释重负,是欣然而笑。
芸娘接过珠钗为十鸢簪上。
“真美。”
十鸢对此并无异议,即便是杀人,她也是美的。
可惜美色误人,方越无福享受。
十鸢起身往门口去,芸娘为她推开门,满院红绸,萤灯挂彩,比之前两日更甚,方越劲头十足,似乎在这场婚事上费了不少心思,一时间十鸢又想到后山那些火药,不禁感叹:这走私的生意就是来钱快。
因着大婚,院前常有人经过,见那秋日金芒下,廊前伫立的美艳新娘,头戴珠钗,身披红衣,照是光彩夺目,合光下,偏头与身边人低语,而后嫣然一笑,再转过头来,一双浅褐眸瞳就这样对上他们,像勾魂夺魄般让人心神不定。
失了魂的两对人马迎面相撞,手中托盘落地,将人砸醒,醒后大喊:“大夫人好!”
而后仓惶落跑。
芸娘掩嘴轻笑,十鸢撇一眼她,一笑置之。
她的目光顺着院中红绸延伸至石墙,石墙原先黑色的缝隙竟也染上了红,不知是这边还是对面的。
十鸢突然想:她是“大夫人”,那他该叫什么?
“二郎君”吗?
亦或是“二夫人”?
--
“二夫人”喝水被呛了一口。
秦瑛过来替他擦拭胸前衣襟上的水渍,不禁挑眉去看他容颜:“这般不小心,紧张?”
楚宴不着痕迹躲开半分触碰,绯红衣襟衬得他颈项净白,指尖忽而触上,喉结微滚,他尚未答话,对方已目露寒光:“夙阳,你永远不会背叛我的,对吗?”
楚宴就这么仰首与她对望:“自然。”
不论真假,不论真情,至少秦瑛得到了慰藉。
她离开后,空气凝滞,像是无人间的对话,半响,楚宴唤了声“出来”。
房间一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床榻下的布幕摇晃剧烈,缝隙中伸出双手,向上攀住床沿,用力一推,床塌未动,倒是底下溜出来个少年。
少年起身掸掸衣角,状似谨慎般蹑脚靠墙去探窗外,见窗外红绸延长,他一把扯掉上头的球花拽进窗内,接着拨掉支杆,挡住窗外艳红。
“哐当!”一声窗合上。
楚宴抬眸凝视,见少年跺脚踩上球花,到底是少年心气。
少年正是阿岱。
昨晚不止十鸢去见了芸娘,楚宴也去了密室,他带出了阿岱,却留下芸娘的母亲,无它,只是她暂时留在那更安全,况且密室只有一个出口,若是秦瑛发现密室无人,恐多生事端。
至于阿岱,自有芸娘母亲遮掩。
阿岱藏身于楚宴房中,自是为了晚上婚宴做准备,现下他出了气,抬头见楚宴正盯着自己,莫名心慌,觉得是不是自己方才太过大声还是怎的,是否惹他不快了。
阿岱摸摸后颈,心有余悸。
见楚宴欲有说话之意,他赶忙先保证,少年嘴皮子动的快,直接截断楚宴:“这场大婚要见血,婚宴之时,秦瑛院中无人,我要在你们礼成回来洞房前将大娘带出,然后在山口等芸娘和你,我记住了!”
他噼哩叭啦将任务讲了一遍,事后深感任重道远,看向楚宴的眼神都透出抹坚定。
楚宴:“......”
--
“吉时到,迎新娘!”
欢呼中,两位新娘一同踏入喜堂,十鸢由芸娘搀扶引路,盖头下,十鸢从缝隙间窥见一双红靴,那红靴站定,满是伤痕的手递过来一方红绸。
十鸢接过攥在手中。
方越高兴坏了。
原先堂内只有新郎在等,方越头一回实打实与楚宴碰面,神色自是好不到哪去,更遑论楚宴容颜俊美,衬得他几多暗淡。
这场婚宴虽不是大操大办,但方越确是下了心思,嫁衣不说繁华,但也别致,喜堂也扮得像点模样。
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婚宴,他也不想委屈了“她”。
堂上,他更是警告直言:“若是你敢负她,我定饶不了你!”
哪想楚宴并未反驳,反而温和有礼承下了诺。
方越气煞,无处可泄。
一直气到了吉时,他是个花心滥情的坏胚,但坏胚见了美人怨气便烟消云散。
美人一席红衣接过他的绸带,想到今后温香软玉在怀,他全然忘了流程,竟皮痒要当众去掀盖头。
喊话的人匆忙提醒:“寨主,还没礼成呢!”
方越这才收手,笑道:“瞧我,猴急了。”
“呵!”另一盖头下突然出声,带有讽刺意味让方越沉下脸来。
扫兴!
但大喜之日,终归还是喜字当头,众人欢呼气氛一起,那些不悦的小插曲便被覆盖下去。
婚礼步入正轨。
“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对拜!”
众人鼓掌。
“礼成,送入洞房!”
众人高呼调笑。
芸娘上前去为十鸢引路,方越松了手在堂间命令道:“今晚大家不醉不归!”
十鸢踏出半步,还未落脚便觉眼前绯红晃动,缝隙间裙裾飘扬。
“等一下!”秦瑛当众掀开盖头,盖头落地,在众人茫然间,她一拉红绸,将另一端的楚宴拖近,仰首道,“你身体不好,今日这迎宾酒我替你喝。”
众人哗然,有人道二当家当众秀恩爱,没眼看。
一阵嘈杂声中,楚宴和十鸢离开了喜堂。
今日寨中大喜,除却守山门的,其余所有人都聚在喜堂喝酒,这回去的路上自然也就无人。
周遭沉寂便人心异动。
冷月清辉相伴,一双人影被拉得欣长,芸娘扶着十鸢,侧目透过盖顶望向楚宴,随即低头往后瞧了眼,秋叶打璇,地面光影重重,让她想到一句话:梧桐叶落满庭深,月下对影成双人。
她想:姑娘就该配夙公子这样的良人。
掌心传来动静,芸娘回神。
夜风吹动,两条绯红衣带在无人的角落里肆意纠缠,楚宴偏头垂眸,四方盖头交错扫过少女颈侧,微露莹白。他眸色沉了沉,那点晦暗却于清辉中悄然生亮。
秋叶打璇后飘落在绯色肩头,楚宴手指微蜷,脚下踩出的“沙沙”声,平白让他心头对这秋叶生出不爽,抬手去拨。
指尖触碰叶尖,却未能拨开。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